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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水”

时间:2016-09-19 来源:本站 作者:吴达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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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绛与钱钟书的出现是二十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一个奇迹。在那种饥荒、战乱、政治动荡、白色恐怖、“文革”乱世的情况下,两人坚持以读书为乐,以做学问为本,且都有卓尔不凡的成就,这真是奇而又怪之事。钱钟书活过了84岁。杨绛寿达105岁,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他们都具有爱心、有一颗爱人生、爱同胞,爱贫民的平常心。他们的思想心灵就如同水那样明澈见底,正如杨绛先生所言:“我只是一滴清水,不是肥皂水,不能吹泡泡”。

常言道:“真水无香”。杨绛的一生就是寓伟大于平凡之中,蕴深香于清水之质,也正如1991年7月杨绛80岁生日时夏衍给她的亲笔题诗所说的:

无官无位,活得自在,

有胆有识,独铸伟词。

在他们身上我真正看到了中国血性知识分子那种“威武不屈,贫贱不移”的魂魄。

杨绛先生虽然不是共产党员,然而她的血液里流淌着热爱人民的因子,即使在“文革”那种人与人之间的酷斗暴争的岁月里,那依然活得有骨气。譬如她戴高帽被揪斗时,就总结出一套“经验”,即将绳子紧紧扣在颚下,免得低头时,因为绳子不紧而松动,增加帽顶下垂的力量,这样可以少吃不少苦头。她还教人在嘴里含几片人参,这样可以有比较充分的精力坚持住。她会抓几颗奶糖放在兜里,不时给被斗的“伙伴”。在下放农村劳动时,她也会这样做。造反派侮她是资产阶级人性,杨绛一语反驳,我们不要人性,难道要兽性吗?这种掷地有声的铮铮之音是从一个瘦弱女子后来成为老太太的肺腑之内发出的。那些“披着羊皮的狼”们应该是何种感受!

杨绛凡事总希望往好的方面去着想,即使那些批她、斗她、迫害她、加害于她的人她也总怀着一颗仁慈的心,原谅他们,说他们是“披着狼皮的羊”,羊一旦披着狼皮有时甚至会干出比狼更毒恶的事的,然而杨绛总只是看乌云边上镶着的金光银霞,这种胸怀气魄不是比大海更宽阔,比天空更纯净吗?

钱钟书与杨绛都有条件有能力当大官做大户。他们也有步入政治门槛的机会,然而,他们视官位为粪土,一心只做他们的学问,与世不争,与人不争,与己不争,这种不争是源于他们对自然对艺术的争。杨绛在翻译英国诗人蓝德的诗中有两行是:I strove with none for none was worth my strife,Nature I loved, and next to nature,Art。

杨先生译为:

我和谁都不争,

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

这四句诗正是钱杨二位先生真实心蒂的写照。

杨绛先生还有一个最基本的思维观点即一切归位于零,即使有了比天还大的成就,她还是把此当作零,一切从零开始,将自身当作一个零,即一无所有,金钱、地位、名利都作为零来处理。1956年开始为了翻译《堂吉诃德》,便自学西班牙语,72万字的译着,因多种原因断断续续经历了20年之久,然而就是这一部着作,架起了中西友好的新桥梁,为此西班牙国王和王后访华时,邓小平同志主持宴会,杨绛被邀坐在主宾席上,她却宠辱不惊,毫无傲色。这种大形无象,大音稀声的人格就是“真水无香”的最好诠释。

最后还要回到水上来说,这水是最富灵性的东西。别看它平时是液体状态,一旦低于摄氏零度,就会凝结成固体的冰,坚硬无比,若加温超过一百度,它又变成了气态蒸发而尽,这种怀常态,存常心却随温度环境而变化却总能忘却不了自己是一掬清水之心的人格却具有无穷的魅力。杨绛是一滴清净无比的水,一滴能净化污浊的水,一滴透彻人心的水,假如每人都像这水一样,那这世界应该真是没得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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